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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肃十一选五众彩网 www.rnvqg.icu 溪游記||營盤山下,那蝴蝶紛飛的溪谷

日期:2019年03月11日  作者:南浦云  

 

  我就在營盤山下的山谷里等你……你在這里所吸納的滿腹的清新與詩意,將伴你此后行走人間的每一次呼吸。

  營盤山是一個高大厚重的酒窖。那自高巖上涌出泄下的清泉,被時間埋在原生態的植被里反復釀造,再經云嵐霧氣的洗禮,又被瀑布過濾掉泥土的氣息,就如竹溪南山出產的地道包谷酒一般,甘冽純凈,誘人欲掬而飲之。

  這股剛出窖的“酒”,時緩時急地,流淌在楊家扒的密林里,如有溫度似的,裊裊升騰起淡淡的霧,輕飄飄的逸散,把溪流兩岸的樹木花叢,氤氳到迷蒙的夢境里。樹林堆積起一團一團的綠,被霧汽浸潤后,那濃而濕的綠,仿佛要順著射進樹林的光線,流出來一樣。

  這是2018年七月下旬。我攀上營盤山下密林掩映的山谷,驟然進入了一個陰涼的世界,酷暑消遁,燠熱退卻。山路不險,陡峭處皆架有棧道,但畢竟是逆著溪流向山上攀登,也頗考驗人的腳力,同行者便有中途停步的。好在,沿途有此一道清溪,平仄有韻,不離不棄地陪伴,起伏的山路,并不令我特別勞累。

  這溪流,遇巖坎、巨石,高調地飛身躍下,湍泄亮白;但跌下時,落差有點大,似乎受到了驚嚇,便在巖石下喘氣、歇息,歇成澄澈見底的溪潭;接著到了敞坦處,很快恢復了自在愉悅的狀態,始而靜流婉轉,繼而歡快,漣漪漲起浪花。溪流里,大小頑石錯落,多覆蓋青蔥的苔蘚,側生野草雜花,如佩芳蕙,顯示出時間的質感和詩意。愈往上,山林愈密,柯蔓交疊,溪谷里清涼愈濃。

  于是,攀行在營盤山的山谷里,恍然進入一個清涼的夢。這夢被陽光刺穿,是一個敞亮的夢;被溪流輸送,是一個有故事的夢;被碧潭浮起,是一個懌動的夢;被密林網住,是一個無法掙脫的夢。

  在這樣的山水間攀行,是一種尋覓。是尋回都市里迷失的自己,也是發現大自然的本心。視線順著透過枝柯的陽光的指引,我驀然發現,在幽靜深邃的密林里,這里的花枝上,那里的樹葉上,有各色的蝴蝶在翩飛。

  閃現在陽光直射不到的幽暗處的蝴蝶,是忽明忽暗的螢火蟲穿來穿去,又似忽閃忽閃的幽靈的眼。樹林亮敞處的蝴蝶,它們的翅膀,則以瑰麗的色彩,回應陽光的關注,猶如滅燈之后舞臺上姹紫嫣紅的追光,又像一縷一縷的微型彩虹,交織著幽微的光線,變幻著迷離的光點,令人炫目而驚喜。

  蝴蝶紛飛出一個個美麗的誘惑,吸引我離開棧道,跨過溪流,朝密林深處走去。林子里涼悠悠的風,追逐蝴蝶,在樹與樹之間走來走去。夏天也有落葉嗎?因為我能聽到樹葉落地的聲音,那聲音,似如來佛的手指微微顫抖。又有花蕾的氣味飄來,拂過樹葉上跳躍的小清新,在蝴蝶的翅膀間穿行。而蝴蝶們,卻躲開樹叢或花枝上到處可見的珍珠般的露水,小心翼翼地扇動翅膀。

  這營盤山下的山谷,是原始密林,是處女地,是我曾經在夢里見過的地方。這里有劫生劫死,生死輪回。蝴蝶是幻化的梁祝,羽化的精靈。無數的蝴蝶,紛飛在營盤山的山谷,好似很多人的音容笑貌,很多人的青春與愛情,在一場風中,美麗地浮現,然后飄散……

  我沿著溪流攀行,在樹林里徜徉,在蝴蝶紛飛的夢里沉醉。蝴蝶們卻如流逝的時間一樣,沒有因我的歡喜,而耐心地等我、陪我。光影一拃一拃地向西移過密林,蝴蝶便漸漸地少了起來。它們接下來去了哪里?它們快樂地從我的身邊飛過,然后離開營盤山的樹林,滿世界游蕩去了?

  其實,翩飛的蝴蝶,是你我眼中的風景,卻不過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趕路,追逐自己的花蜜,尋找自己的幸福。尋找到自己的生靈,本身就是風景。

  終于就到了營盤山下的兩道瀑布處。其一道雄長而喧泄,另一道委婉而安靜,二者緊鄰,人稱“夫妻瀑”。想象這“夫妻瀑”,居于密林深谷上的高巖,“夫”唱“婦”隨,琴瑟和諧,任瀑流里雜花漂零去、紅葉隨逝水,任山林中花開花謝忘春秋、葉落果熟誤芳華,唯怡然隱居,隨性自在,不羨世間繁華。

  遺憾地是,山高路遠,我只在山谷里游走,最終沒能達到營盤山的山巔。但我以為,過程里體驗和發現到的美好,或更勝于目的地的風景之美。

  這營盤山下的溪谷,一半天堂,一半人間?;蜃吡旨?,或行水際,足慰我風月情懷,令我在酷暑的七月,讀出了故鄉山水的深意。

  那么,我就在營盤山下的山谷里等你,等你來此地參悟山水之美的天機。而你在這里,所吸納的滿腹的清新與詩意,將伴你此后行走人間的每一次呼吸。

   作者簡介:南浦云,原籍湖北竹溪,現居浙江溫州。湖北省作家協會會員。發表散文、隨筆、文論數十萬字。出版文集《鄉情萬種》、《竹溪地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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